魔法少女小圆之失落的筹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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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意曲解的愿望

“鹿目圆,以佐仓杏子的生命作为祭品,我要告知你,魔法少女许愿的最后一个注意事项:绝对不要许下带有孵化者字眼,或是试图危害孵化者的愿望。”

“第一,这样的愿望绝对不可能实现,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,孵化者到底是什么!”

“第二,任何许下这样的愿望、以及策划这种许愿的人,都会被立刻抹杀!”

“……指望一步登天,永远都是不现实的……”

大声作出以上宣告的,是黑发少女晓美焰。此时的她显然刚刚走下战场,无法维持少女的完美形象,披散着头发,身上脸上满是泥水灰尘,以及众多的小伤口,显得相当狼狈,连喊话时都有些破音。

但更异常的,是她的精神状态。

仿佛走马灯一般,焰的神色在短时间内经历了多次变换:

一声幽幽长叹,那是终于揭破了秘密的解脱;

接着肩头一垮,原本刻意挺直的身体微微弯下,嘴唇下意识的有些颤抖,那是不必再伪装压抑忍辱负重的放松;

然后,握紧拳头浑身战栗,是即将迎来最终决战的紧张和兴奋;

余光扫过死死盯着自己的丘比,瞳孔微缩,或许是预计到自己犯了忌讳命不久矣,心头浮现死亡将至的恐惧;

但最终,闭上眼睛,深呼吸几下之后猛地睁开,目光中只剩下了义之所在,虽万千人吾往矣的决然。

这一天,距离小圆与焰的初次见面,恰好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。

这一个月里,小圆原本平缓的人生遇到了太多的奇异和波折。陷入魔女结界的恐慌,初识魔法少女的憧憬,目睹少女堕落的震惊,忍痛终结挚友的悲哀,得知魔女轮回的愤怒,直面学姐疯狂的惊悚,揭破同伴伪装的惊疑,了解战友遭遇的同情,再之后,与杏子和焰三人,在共同守卫城市的过程中结下深厚友谊,逐渐敞开心扉,却又猝不及防的迎来了史上最强大的魔女——无可抵挡的魔女之夜。

那是一个不需要躲在结界中,可以在现世中行走,一旦出现就会带来天罚的灾厄。

早在魔女之夜登场前十几个小时,铺满天空的密集雷云就在预告着压抑和不祥。提前有了警觉的两位魔法少女做了精心的准备,小镇的居民得到疏散安置,晓美焰甚至不知从哪里弄到了大批的□□和军火,布置了守备森严的埋伏点和防御阵地。

但这些都毫无意义,魔女之夜的强大不可撼动。埋伏点□□库殉爆的蘑菇云还未散去,魔女之夜的已经从烟尘中浮现,一尘不染,岿然不动。

筋疲力竭,弹尽粮绝,两位魔法少女正不知该如何是好,在丘比的诱导下,小圆从避难所偷偷溜了出来,赶到了即将崩溃的战场。

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,丘比宣告,只要拥有破格资质的小圆签下契约,就能成为史上最强大的魔法少女,进而将魔女之夜讨伐。

为了挽回局面,阻挡正在逼近小镇居民避难所的魔女之夜,小圆签订契约,看来是不可避免的了。

剩下唯一的问题,就是签约时许下的愿望。

和晓美焰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,红发少女满怀坚定的决心点了点头,向前迈出一步,大声的向鹿目圆提出建议:

“小圆,用这个愿望吧:将过去、现在、未来所有宇宙中的孵化者一族全部抹去!哪怕为此要付出人类文明退回到石器时代的代价。科学还可以重新发展起来魔法少女小圆避难所,但摆脱被奴役地位的机会仅此一次!”

不等小圆对这个脑洞大开的建议做出反应,枪声响起。佐仓杏子极度震惊的低下头,双手试图捧住胸前破碎飞溅的灵魂宝石,身体却无可挽回的缓缓倒下。红发少女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,艰难的转头看着持枪瞄准的晓美焰,仿佛遭遇了最难以理解的背叛。

另外的两位旁观者,小圆目瞪口呆一副大脑短路的样子,就连丘比也死机了一般一动不动,只有红色的眼睛里无机质的目光在疯狂的闪烁。

缓缓放下手中枪的黑发少女,确认似的观察了一下丘比的反应,又深深的看了小圆一眼,随即闭上眼睛,用近乎有些破音的嗓音,大声的做出了之前的那些宣告。

“……等,等一下,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
总算从焰的一系列超出常理行为带来的震撼中清醒过来,小圆用结结巴巴的声音,似乎想要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。但不等她说完,终于恢复了灵动的丘比就打断了她的话,用最呆板的声调发出最急迫的警告:

“魔女之夜正在加速,方向指向避难所。小圆,你还有三百秒时间来决定你的愿望。”

不等慌乱的小圆回答,似乎同样意识到了时间紧迫的黑发少女,用急切的语速,仿佛在念着事先已经准备好的台词:

“小圆,有一个愿望你应该参考一下,作为最后保险。你许愿之后成为最强大的魔法少女,这是必然的,但之后堕落成最强大的魔女,这个结果其实可以规避。你只需要许愿:‘不要成为魔女’,就会拥有将灵魂宝石中的污秽诅咒主动排出的能力,永远不会堕落。”

确认了一下丘比没有打断自己的意思,晓美焰接着说了下去,语速又有提升:

“小圆,我知道你现在正在斟酌的那个愿望,我不建议你使用这个愿望。魔女只是绝望诅咒的载体,单纯的将所有魔女消灭并没有意义,绝望和诅咒还会化作魔兽或者黑泥,魔法少女只是换了一个讨伐的目标而已。你的这个愿望最多只能救赎过去未来所有魔法少女,让她们可以安详的死去。但是,我们应当追求更高的目标,还有更多的人需要你的救赎……”

晓美焰语速越来越快,原本沉默寡言腼腆内向的少女,此时却像语言表演艺术家一般,有着经过了台下十年苦工的利索嘴皮子,仿佛在抢时间似的,多说一个字是一个字。不等小圆仔细思考她的话,焰自顾自的像机关枪一样,从嘴里吐出音符……

“小圆,不仅仅是魔法少女,地球上的所有人类都是被损害压迫的对象魔法少女小圆避难所,如果你真的打算一劳永逸解决问题,就不要将你的愿望浪费在你看到的少数人身上,你应该从人类和孵化者这样的层面上——”

连珠炮似的话语戛然而止。

炽白的光柱从高天之上倾泻而下,仿佛圣光从天而降,将晓美焰站立的所在笼罩。截面不到一个平米的面积,却精确的将焰完全罩住,连一丝发梢都没有遗漏。强烈的亮光,在小圆的眼底烙下亮白的光斑,久久不能散去。

几秒钟之后,悄然无声的,天罚一般的光柱消失,黑发少女晓美焰已经杳然无踪。

地表是还没有完全凝固的暗红色熔岩,灼热的空气中,隐隐留下一丝像是烧头发一样的焦糊味。

“……小焰?”

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,小圆下意识的、怯怯的呼喊着,却再也无法得到回应。她手足无措的向丘比询问发生了什么,话语中带着哭腔。

短短几分钟时间,仅有的两位友人就先后在她眼前死去,小圆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。

然而,丘比没有回答小圆的任何问题,只是用冰冷的语言进行着毁灭的倒计时:

“距离魔女之夜与避难所接触,还有三十秒……”

“距离接触还有十五秒……”

“十,九,八,七……”

在丘比催命一般的读秒声中,小圆慌乱的、毫无意义的尖叫着,仿佛在向神祈祷一般:

“不,等一等,请给我一点时间……”

“愿望收到。”

“……诶?”

通天彻底的光柱再次出现,无穷无尽的魔力,化作粉红色的光,从小圆的身体里喷涌而出。那比太阳还要夺目的光芒,将整个天地点亮……

即使是这样仓促草就的愿望,也无法阻挡古往今来最强大魔法少女的诞生。

即使是最为强大的魔法少女,也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一个被故意曲解的愿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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